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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曳的狗尾草
□陈维宣 每日清晨,我练武当八段锦的那块空地,生满了繁茂的狗尾草。微风过处,草穗轻轻拂过脚背,摇曳着一整片秋光,形态极像小狗晃动的尾巴,在风里俯仰起舞,像一群无拘无束、雀跃嬉闹的孩童。 我偏爱这平凡小草,根源,是心底长久以来对狗的深情。这一生,我养过不少小狗,它们的模样、神态,至今都能清晰浮现脑海。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,不问贫富,不离不弃,粗茶淡饭也无怨言。民间老话“儿不嫌母丑,狗不嫌家贫”,便是世人赠予它们最朴素也最厚重的赞语。 而一段刻骨的伤痛,也和“多多”与“泼皮”紧紧相连——短短一个月里,两条爱犬相继离我而去。 记得那个秋日。出门时,它们依旧一前一后跟着我:泰迪“泼皮”跑在前头开路,比熊“多多”慢悠悠落在身后。走到东邦电信门市,我进去缴话费,泼皮紧跟着进来,多多便独自在门外悠然玩耍。等我办完事走出店门,多多已不见踪影。我们心急火燎地寻了整整一个上午,终究一无所获,只能满怀怅然回到家中。那时的泼皮尚不懂离别之苦,依旧围着我撒欢奔跑。 日子缓缓抚平心里的失落。可没过多久,一个下午,我带着泼皮散步。林荫道的桂花树下,它低头嗅了嗅地面,一口吞下一小块紫红色的东西。傍晚,我喂它一块肉,没过片刻,它突然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。起初我以为是骨头卡喉,伸手探进它咽喉,却什么也没摸到,只触到僵硬外伸的舌苔,才猛然醒悟:它误食了鼠药。立刻抱着它打车赶往宠物医院,终究也没能把它救回来。 一月之内,两度别离。那份懊恼与悲恸难以言说,我暗下决心,往后再也不养狗。从前晨行路上,一静一动两个小身影紧随左右,那些时光多么惬意。它们的忠诚、热烈,曾经给过我许多鼓舞。娇憨灵动的姿态,赠予我数不清的欢喜与慰藉。 如今,眼前迎风摇曳的狗尾草,就好像是多多、泼皮它们的化身,万千草穗轻摇,滑动着澄澈的秋光,仿佛还在奔跑、跳跃。望着它们,我仿佛也被注入生机,衰老的细胞像是被重新唤醒,身上漫出绿意,漾起久违的青春活力。 望着大地上漫野起舞的狗尾草,我这个爱做梦、常任思绪放飞的人,总愿意放低身姿,和它们叙一叙旧。贴近大地,读懂草木无言的启示:于平凡里守本心,于热忱中存风骨,这便是狗尾草赠予我的,秋日最深的感悟。 (作者系重庆诗词学会会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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